2009-10-09 : 观影笔记 9

自作孽 不可活

人类智力和理智的矛盾是混乱的根源。
——题记

    2009年9月9日,《9》终于上映了。港版译名为《机器人9号》,虽说看完片子后觉得也比较贴切,却少了些灵气,也让人容易把它与Wall E等片混淆起来。片名,倒是译为九九归一之类或许更有韵味。西方文化讲7,一周有7天,伏地魔的魂器有7个,还有之前的那个7 Pounds(被译为《七生有幸》)。中国文化讲9,特别是受老庄影响的朴素的数学思想及由此萌发的世界观,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语文课里说过三六九虚指无穷,也说过九九归一。这两句话用于本片都很合适。

    故事是关于人类制造战争机器,又被战争机器毁灭之后,一群被科学家制造出来的机器人寻找摧毁战争机器和追寻和平的故事。如同有人说的,这个片子的故事情节很老套,叙事方式也没有比之前的同类影片有很大突破。但我觉得这片子的故事虽看起来来老套,但编剧很具象征意义地把小机器人和大机器人们对立了起来。其中9个小机器人是科学家的灵魂,大机器人是科学家的智力(intellect),而科学家是所有的根源(source)。至于为什么大机器人最终会背叛科学家制造它的本意,是因为大机器人被邪恶力量控制了。这个邪恶力量,从形象,到声音,到他创造的标志都让人直接想到了阿道夫希特勒。所以,这个故事更多地让人思考的是智力和理智的关系。

    影片看到一半时,3和4用放映的方式告诉观众为什么大机器人会被制造出来,然后为什么全部人类都会被大机器人消灭。那一刻,我只有一句话,就是自作孽,不可活。人类为了战争——不管是正义的或是非正义的,更何况正义和非正义只有站的角度不同而已——制造出了强大的、自动化的、具有人工智能的机器人,却在战争结束后遭遇了机器人的反叛,反过来消灭了制造它们的人,然后统治了世界。这一段也很像中国人的聪明反被聪明误。

    小机器人的源起故事是通过一个小小的放映机讲述的,大致就是科学家看到自己的发明被邪恶力量利用后变成了杀人机器,很内疚,很后悔,于是铸造了9个小机器人。每个小机器人都是自己灵魂的一部分。也正是因为这样,造完最后一个机器人——9号之后,科学家驾鹤西去。这9个小机器人的性格正是人类性格的组成部分:1号倔强保守,是老国王;2号好奇,是发明家;3号和4号是孪生兄弟,天真童趣,无拘无束;5号看似懦弱,却很坚强;6号是每个人头脑里癫痴的一部分,但却有最深刻的领悟;7号是女孩,温柔果敢;8号是大力士,有用无谋;9号坚定执着。每个人都是这9个小机器人的组合,只是比例不同罢了。

    正是小机器人和大机器人意象的对立让影片具有深义。人类的智力不断发展,创造出新奇、省力、省时,甚至是大规模有效的机器,但却难逃被自己的智力产物反叛的结局。比如2007年的金融海啸,那些复杂的金融工具本意是避险和分散风险,最后却变成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毒药,导致从金融到实体经济的衰败。影片用机器人的意象也源自西方对人工智能和机器人作用和是否需要约束的讨论。小时候看到的一些影片里就讲述了机器人控制地球并消灭人类,成为地球主人的故事。并且,有人认为,人类不过是猿类到机器人的过渡而已。《9》的结局与这个预言类似,9对7说:Now this world belongs to us。

    人类的理智并不是万能的。就如同科学家最初的理智让他制造了捍卫自己国家的大机器人,但邪恶力量——我认为可以看做科学家的另一面:控制世界的野心——却使得智力的产物变成了杀人机器,也最终毁了自己。小时候卡通片里最常见的场景就是面对一个两难选择,天使和魔鬼的争吵,并且通常都是魔鬼获胜。这个片子不过是把科学家的理智的两面分成了两个角色,科学家本人和邪恶力量。邪恶力量占了上风,于是大机器人不再是减少人类工作的好帮手,而成了人类的噩梦。这段意象很写实,人很多时候的选择都是两难的。昨天,在豆瓣小组里看到有人问:室友偷我的钱包,我该怎么办?因为好奇把这个问题放到百度知道里,发现这个问题被问了很多次。姑且不讨论大学生的道德沦丧问题,但我觉得除非是惯偷或者根本是没教养,这些人偷人钱包或许有苦处。因为一时缺钱或者急用,忘记了人格和尊严,向平常最信任他的人伸出贼手,其实也是很可怜的。我始终觉得人总是善良的——即使今年暑假被同一个人连续两次欺骗,所以人总会醒悟回到正确的道路上。影片也给了观众同样的希望,小机器人,代表着科学家善良、和平的一面,最终战胜了大机器人,恢复了世界的和平,并且,带着和平的愿望,开始主宰世界。

    上个月在准备AWA的时候,碰到这样一个issue问题,学校应该只教授科学知识,不应该教授道德和伦理。这部影片对于这个问题倒是挺对路。而科学和道德伦理的关系也是西方人关注的问题,相反,这类讨论就很少在中国看到。或许集中力量进行经济建设和技术发展的时候,很容易忽视道德和伦理。这倒也能解释国内的仇富和为富不仁现象。

    最后,点个题,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所以人类有创造力进行创造和制造美好的东西,却也能用这种创造力打开潘多拉的魔盒。至于九九归一,则是人类的道德伦理才能拯救世界于水火,让世界归于和平,重新开始。